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22 禅林宝训

  妙喜曰。佛性住大沩。行者与地客相欧(于口切捶也)佛性欲治行者。祖超然因言。若纵地客摧辱行者。非惟有失上下名分。切恐小人乘时侮慢事不行矣。佛性不听。未几。果有庄客弑知事者(可庵集)。

  妙喜曰。祖超然住仰山。地客盗常住谷。超然素嫌地客意欲遣之。令库子行者为彼供状。行者欲保全地客。察超然意抑令供起离状。仍返使叫唤。不肯供责。超然怒行者擅权。二人皆决竹篦而已。盖超然不知阴为行者所谋。乌乎小人狡猾如此(可庵集)。

  妙喜曰。爱恶异同人之常情。惟贤达高明不被其所转。昔圆悟住云居。高庵退东堂。爱圆悟者恶高庵。同高庵者异圆悟。由是丛林纷纷然有圆悟高庵之党。窃观二大士。播大名于海上。非常流可拟。惜乎昧于轻信小人谄言惑乱聪明。遂为识者笑。是故宜其亮座主隐山之流为高上之士也(智林集)。

  妙喜曰。古人见善则迁。有过则改。率德循行思免无咎。所患莫甚于不知其恶。所美莫善于好闻其过。然岂古人之才智不足识见不明。而若是耶。诚欲使后世自广而狭于人者为戒也。夫丛林之广四海之众。非一人所能独知。必资左右耳目思虑。乃能尽其义理善其人情。苟或尊居自重谨细务忽大体。贤者不知不肖者不察事之非不改。事或是不从。率意狂为无所忌惮。此诚祸害之基。安得不惧。或左右果无可咨询者。犹宜取法于先圣。岂可如严城坚兵无自而入耶。此殆非所谓纳百川而成大海也(与宝和尚书)。

  妙喜曰。诸方举长老。须举守道而恬退者。举之则志节愈坚。所至不破坏常住成就丛林。亦主法者救今日之弊也。且诈佞狡猾之徒不知羞耻。自能谄奉势位结托于权贵之门。又何须举(与竹庵书)。

  妙喜谓超然居士曰。天下为公论不可废。纵抑之不行其如公论何。所以丛林举一有道之士。闻见必欣然称贺。或举一不谛当者。众人必戚然嗟叹。其实无他。以公论行与不行也。乌乎用此可以卜丛林之盛衰矣(可庵集)。

  妙喜曰。节俭放下乃修身之基入道之要。历观古人鲜有不节俭放下者。年来衲子游荆楚买毛褥。过浙右求纺丝。得不愧古人乎。

  妙喜曰。古德住持不亲常住。一切悉付知事掌管。近代主者自恃才力有余。事无大小皆归方丈。而知事徒有其虚名耳。嗟乎苟以一身之资。固欲把揽一院之事。使小人不蒙蔽。纪纲不紊乱。而合至公之论。不亦难乎(与山堂记)。

  妙喜曰。阳极则阴生。阴极则阳生。盛衰相乘乃天地自然之数。惟丰亨宜乎日中。故曰。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天地盈亏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所以古之人当其血气壮盛之时。虑光阴之易往。则朝念夕思戒谨弥惧。不恣情不逸欲。惟道是求。遂能全其令闻。若夫堕之以逸欲。败之以恣情。殆于不可救。方顿足扼腕而追之晚矣。时乎难得而易失也(芗林书)。

  妙喜曰。古人先择道德。次推才学而进。当时苟非良器。置身于人前者。见闻多薄之。由是衲子自思砥砺名节而立。比见丛林凋丧学者不顾道德。少节义无廉耻。讥淳素为鄙朴。奖嚣浮为俊敏。是故晚辈识见不明。涉猎抄写。用资口舌之辩。日滋月浸。遂成浇漓之风。逮语于圣人之道。瞢若面墙。此殆不可救也(与韩子苍书)。

  妙喜曰。昔晦堂作黄龙题名记曰。古之学者。居则岩穴。食则土木。衣则皮草。不系心于声利。不籍名于官府。自魏晋齐梁隋唐以来。始创招提聚四方学徒。择贤者规不肖。俾智者导愚迷。由是宾主立上下分矣。夫四海之众聚于一寺。当其任者诚亦难能。要在终其大舍其小。先其急后其缓。不为私计专利于人。比汲汲为一身之谋者。实霄壤矣。今黄龙以历代住持题其名于石。使后之来者见而目之曰孰道德孰仁义孰公于众孰利于身。呜呼可不惧乎(石刻)。

  张侍郎子韶谓妙喜曰。夫禅林首座之职乃选贤之位。今诸方不问贤不肖。例以此为侥幸之津途。亦主法者失也。然则像季固难得其人。若择其履行稍优才德稍备。识廉耻节义者居之。与夫险进之徒亦差胜矣(可庵集)。

  妙喜谓子韶曰。近代主法者无如真如哲。善辅弼丛林莫若杨岐。议者谓。慈明真率作事忽略殊无避忌。杨岐忘身事之。惟恐不周。惟虑不办。虽冲寒冒暑未尝急己惰容。始自南源终于兴化。仅三十载总柄纲律。尽慈明之世而后已。如真如者。初自束包行脚逮于应世领徒。为法忘躯。不啻如饥渴者。造次颠沛不遽色无疾言。夏不排窗。冬不附火。一室翛然凝尘满案。尝曰。衲子内无高明远见。外乏严师良友。鲜克有成器者。故当时执拗如孚铁脚倔强。如秀圆通诸公。皆望风而偃。嗟乎二老。实千载衲子之龟鉴也(可庵记闻)。

  子韶同妙喜万庵三人诣前堂本首座寮问疾。妙喜曰。林下人身安然后可以学道。万庵直谓不然。必欲学道不当更顾其身。妙喜曰。尔遮汉又颠邪。子韶虽重妙喜之言。而终爱万庵之语为当(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