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22 禅林宝训

  演祖曰。师翁初住杨岐。老屋败椽仅蔽风雨。适临冬莫。雪霰满床。居不遑处。衲子投诚愿充修造。师翁却之曰。我佛有言。时当减。劫高岸深谷迁变不。常安得圆满如意自求称足。汝等出家学道。做手脚未稳。已是四五十岁。讵有间工夫。事丰屋耶。竟不从。翌日上堂曰。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广录)。

  演祖曰。衲子守心城。奉戒律。日夜思之。朝夕行之。行无越思。思无越行。有其始而成其终。犹耕者之有畔。其过鲜矣。

  演祖曰。所谓丛林者。陶铸圣凡养育才器之地。教化之所从出。虽群居类聚。率而齐之。各有师承。今诸方不务守先圣法度。好恶偏情。多以己是革物。使后辈当何取法(二事坦然集)。

  演祖曰。利生传道务在得人。而知人之难圣哲所病。听其言而未保其行。求其行而恐遗其才。自非素与交游备详本末。探其志行观其器能。然后守道藏用者。可得而知。沽名饰貌者。不容其伪。纵其潜密亦见渊源。夫观探详听之理。固非一朝一夕之所能。所以南岳让见大鉴之后。犹执事十五秋。马祖见让之时。亦相从十余载。是知先圣授受之际。固非浅薄所敢传持。如一器水传于一器。始堪克绍洪规。如当家种草。此其观探详听之理明验也。岂容巧言令色。便僻谄媚而充选者哉(圆悟书)。

  演祖曰。住持大柄在惠与德。二者兼行废一不可。惠而罔德则人不敬。德而罔惠则人不怀。苟知惠之可怀。加其德以相济。则所敷之惠。适足以安上下诱四来。苟知德之可敬。加其惠以相资。则所持之德。适足以绍先觉导愚迷。故善住持者。养德以行惠。宣惠以持德。德而能养则不屈。惠而能行则有恩。由是德与惠相蓄。惠与德互行。如此则德不用修而敬同佛祖。惠不劳费而怀如父母。斯则湖海有志于道者。孰不来归。住持将传道德兴教化。不明斯要而莫之得也(与佛眼书)。

  演祖自海会迁东山。太平佛鉴。龙门佛眼。二人诣山头省觐。祖集耆旧主事。备汤果夜话。祖问佛鉴。舒州熟否。对曰熟。祖曰。太平熟否。对曰熟。祖曰。诸庄共收稻多少。佛鉴筹虑间。祖正色厉声曰。汝滥为一寺之主。事无巨细悉要究心。常住岁计。一众所系。汝犹罔知。其他细务不言可见。山门执事知因识果。若师翁辅慈明师祖乎。汝不思常住物重如山乎。盖演祖寻常机辩峻捷。佛鉴既执弟子礼。应对含缓乃至如是。古人云。师严然后所学之道尊。故东山门下子孙多贤德而超迈者。诚源远而流长也(耿龙学与高庵书)。

  演祖见衲子有节义而可立者。室中峻拒不假辞色。察其偏邪谄佞。所为猥屑不可教者。愈加爱重。人皆莫测。乌乎。盖祖之取舍必有道矣(耿龙学跋法语)。

  演祖曰。古人乐闻己过喜于为善。长于包荒厚于隐恶。谦以交友勤以济众。不以得丧二其心。所以光明硕大照映今昔矣(答灵源书)。

  演祖谓佛鉴曰。住持之要。临众贵在丰盈。处己务从简约。其余细碎。悉勿关心。用人深以推诚。择言故须取重。言见重则主者自尊。人推诚则众心自感。尊则不严而众服。感则不令而自成。自然贤愚各通其怀。小大皆奋其力。与夫持以势力迫以驱喝不得已而从之者。何啻万倍哉(与佛鉴书见蟾侍者日录)。

  演祖谓郭功辅曰。人之性情固无常守随化日迁。自古佛法虽隆替有数。而兴衰之理。未有不由教化而成。昔江西南岳诸祖之利物也。扇以淳风节以清净。被以道德教以礼义。使学者收视听塞邪僻。绝嗜欲忘利养。所以日迁善远过。道成德备而不自知。今之人不如古之人远矣。必欲参究此道。要须确志勿易以悟为期。然后祸患得丧付之造物。不可苟免。岂可预忧其不成而不为之耶。才有丝毫顾虑萌于胸中。不独今生不了。以至千生万劫。无有成就之时(坦然庵集)。

  功辅自当涂(太平州也)绝江访白云端和尚于海会。白云问公。牛淳乎。公曰淳矣。白云叱之。公拱而立。白云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仍赠以偈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礼也(行状)。

  白云谓功辅曰。昔翠岩真点胸。耽味禅观。以口舌辩利呵骂诸方。未有可其意者。而大法实不明了。一日金銮善侍者。见而笑曰。师兄参禅虽多而不妙悟。可谓痴禅矣(白云夜话)。

  白云曰。道之隆替岂常耶。在人弘之耳。故曰。操则存。舍则亡。然非道去人。而人去道也。古之人处山林隐朝市。不牵于名利。不惑于声色。遂能清振一时美流万世。岂古之可为。今之不可为也。由教之未至行之不力耳。或谓古人淳朴故可教。今人浮薄故不可教。斯实鼓惑之言诚不足稽也(答功辅书)。

  白云谓无为子曰。可言不可行。不若勿言。可行不可言。不若勿行。发言必虑其所终。立行必稽其所蔽。于是先哲谨于言择于行。发言非苟显其理。将启学者之未悟。立行非独善其身。将训学者之未成。所以发言有类立行有礼。遂能言不集祸行不招辱。言则为经。行则为法。故曰。言行乃君子之枢机治身之大本。动天地感鬼神。得不敬乎(白云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