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藏第 48 册 No. 2023 缁门警训

纵使沧溟也解干。

本来面目甚分明。逐浪随波太瘦生。应被丛林高士笑。

天真丧尽得浮名。

龙象高僧意不群。撩天鼻孔气凌云。尚嫌禅悦珍羞味。

争肯馋噇爱面筋。

山僧初未历艰难。振领提纲似等闲。十五万斤常住面。

已随流水过人间。

虽然指马事难明。同过同功未可凭。惜福此时因大众。

无惭当日是山僧。

招提枉费祸难量。见说泥犁岁月长。却恐那时妨道业。

不如今日且寻常。

丛林执事莫痴憨。苦果酬因岂易担。更拟诸方问王老。

不知辛苦为谁甜。

僧家一饭且支身。惜福由来戒面筋。大嚼屠门真可愧。

十千沽酒又何人。

天生三武祸吾宗。释子还家塔寺空。应是昔年崇奉日。

不能清俭守真风。

山僧特地改家常。图得吾门更久长。若向此时疏奉养。

免教他日误君王。

唐朝欲末事如麻。兵火屠烧万万家。当日太平思俭约。

可能巢贼乱中华。

宴安风范日骄奢。须趁升平剪祸芽。所以吾门增淡薄。

且图天下息繁华。

摄伏龙天动鬼神。盖因高行出凡伦。从教古淡无人爱。

只此清修是化门。

随家丰俭事难同。禅悦偏宜淡薄中。下口若知无味味。

举头方见不空空。

受福人多惜福稀。得便宜是落便宜。云门胡饼金牛饭。

一饱心头忘百饥。

百衲袈裟五缀盂。二时宁复计精粗。沙门毕竟宜清苦。

软暖修行道业疏。

太平人物侈心开。受用殷繁养祸胎。惭愧未生痴福尽。

灾荒水旱蓦头来。

太平生齿渐增加。美食鲜衣器用华。地方有穷财有限。

此时宜俭不宜奢。

  办才净法师心师铭

咄哉此身。尔生何为。资之以食。覆之以衣。处身以室。

病之以医。百事将养一时不亏。殊不知恩反生怨违。

四大互恼五脏相欺。此身无常一息别离。

此身不净九孔常垂。百千痈疽一片薄皮。

此身可恶无贪惜之。当使此身依法修持。

三种净观十六思惟。一行不退安养西归。

成无上智是为心师。

  唐禅月大师座右铭并

  序曰。愚常览白太保所作续崔子玉座右铭一首。其词旨乃典乃文。再恳再切。实可警策。未悟贻厥将来。次又见姚宗卞兰张说李邕。皆有斯文尤为奥妙。其于束勖婉娩。乃千古之鉴诫资腴矣。愚窃爱其文。唯恨世人不能行之。十得一二。一日因袖毫遂作续白氏之续命。曰续姚梁公座右铭一首。虽文经理纬非逮于群公。而亦可书于屋壁。

  善为尔诸身。行为尔性命。祸福必可转。莫悫言前定。见人之得。如己之得。则美无不克。见人之失。如己之失。是亨贞吉。返此之徒。天鬼必诛。福先祸始。好杀减纪。不得不止。守谦寡欲。善善恶恶。不得不作。无见贵热。谄走蹩躄无轻贱微。上下相依。古圣著书。矻矻孳孳。忠孝信行越食逾衣。生天地间未或非假。身危彩虹景速奔马。胡不自强。将升玉堂。胡为自坠。言虚行伪。艳殃尔寿须戒。酒腐尔肠须畏。励志须至。扑满必破。非莫非于饰非。过莫过于文过。乃物阴功子孙必封。无恃文学。是司奇薄。患随不忍害逐无足。一此一彼。谐官合徴。亲仁下问立节求己。恶木之阴匪阴。盗泉之水非水。世孚草草能生几几。直须如冰如玉。种桃种李。嫉人之恶酬恩报义。忽己之慢成人之美。无担虚誉无背至理。恬和愻畅冲融终始。天人景行尽此而已。丁宁丁宁戴发含齿(禅月集)。

  吉州能济山友云鍪和尚蛇秽说

  世间最毒者无甚于蛇虺。至秽者莫过乎便利。盖蛇虺之毒能害人之性命。便利之秽能秽人之形服。所以欲保其性命也。必远于毒害。欲洁其形服也必除其秽恶。如世之人梦蛇虺。则欣其有财。梦便利则悦其获利。何寤寐爱恶之不同哉。苟知惺有所忌寤有所惧。又何必见财斯喜。见利斯悦者乎。况财之毒尤甚于蛇虺。利之秽更过乎便利。且古之人以财害乎性命者。不止于一。以利污乎形服者。亦由其众。而不悟者爱之而不已。贪之而不止。是亦可悲也。且夫贫也富也。人之分定也。能安其分虽贫亦乐。不安其分纵富常忧。能知分之可安贫之可乐。则性命可以保而生。形服可以洁而存。是知贪财者是养于蛇虺。好利者必污乎形服。吾非好贫也。是远毒害也。吾非恶富也。是除秽恶也。如有远财如远蛇虺去利如去便利者。吾保此人渐可以为达人矣。不然生生之厚贪爱无休。必将见伤其性命而污其形服矣。世人其训之。

  大慧禅师答孙知县书

  蒙以所修金刚经相示。幸得随喜一遍。近世士大夫肯如左右留心内典者。实为希有。不得意趣则不能如是信得及。不具看经眼则不能窥测经中深妙之义。真火中莲也。详味久之不能无疑耳。左右诋诸圣师翻译失真。而汩乱本真。文句增减违背佛意。又云。自始持诵即悟其非。欲求定本是正舛差。而习伪已久雷同一律。暨得京师藏本。始有据依。复考绎天亲无著论颂。其义吻合遂泮然无疑。又以长水孤山二师皆依句而违义。不识左右敢如是批判。则定尝见六朝所译梵本。尽得诸师翻译错谬。方始泮然无疑。既无梵本。便以臆见刊削圣意。则且未论招因带果。毁谤圣教堕无间狱。恐有识者见之却如左右。检点诸师之过。还著于本人矣。古人有言。交浅而言深者招尤之道也。某与左右素昧平生。左右以此经求印证。欲流布万世。于众生界中种佛种子。第一等好事。而又以某为个中人。以个中消息相期于形器之外。故不敢不上禀。昔清凉国师造华严疏。欲正译师讹舛。而不得梵本。但书之于经尾而已。如佛不思议法品中。所谓一切佛有无边际身。色相清净普入诸趣。而无染着。清凉但云佛不思议法品上卷第三叶第十行。一切诸佛旧脱诸字。其于经本脱落。皆注之于经尾。清凉亦圣师也。非不能添入及减削。止敢书之于经尾者。识法者惧也。又经中有大琉璃宝。清凉曰。恐是吠琉璃。旧本错写亦不敢改。亦只如此。注之经尾耳。六朝翻译诸师非皆浅识之士。翻译场有译语者。有译义者有润文者。有证梵语者。有正义者。有唐梵相校者。而左右尚以为错译圣意。左右既不得梵本。便妄加刊削。却要后世人谛信不亦难乎。如论长水依句而违义。无梵本证。如何便决定以其为非。此公虽是讲人。与他讲人不同。尝参琅玡广照祥师。因请益琅玡首楞严中富楼那问佛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之义。琅玡遂抗声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于言下大悟后方披襟自称座主。盖座主多是寻行数墨。左右所谓依句而不依义。长水非无见识。亦非寻行数墨者。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经文大段分明。此文至浅至近。自是左右求奇太过。要立异解。求人从己耳。左右引无著论云。以法身应见如来非以相具足故。若尔如来虽不应以相具足见。应相具足为因得阿耨菩提。为离此着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相成就得阿耨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等者。此义明相具足体非菩提。亦不以相具足为因也。以相是色自性故。此论大段分明。自是左右错见错解尔。色是相缘起。相是法界缘起。梁昭明太子谓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三十二分中以此分为无断无灭分。恐须菩提不以具足相。则缘起灭矣。盖须菩提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多不住缘起相。后引功德施菩萨论。末后若相成就是真实有。此相灭时即名为断。何以故。以生故有断又怕人不会。又云。何以故。一切法是无生性。所以远离断常二边。远离二边是法界相。不说性而言相。谓法界是性之缘起故也。相是法界缘起故。不说性而言相。梁昭明所谓无断无灭是也。此段更分明。又是左右求奇太过。强生节目耳。若金刚经可以刊削。则一大藏教凡有看者各随臆解。都可刊削也。如韩退之指论语中画字为昼字。谓旧本差错。以退之之见识。便可改了。而只如此论在书中何也。亦是识法者惧尔。圭峰密禅师造圆觉疏钞。密于圆觉有证悟处。方敢下笔。以圆觉经中一切众生皆证圆觉。圭峰改证为具。谓译者之讹而不见梵本。亦只如此论。在疏中不敢便改正经也。后来泐潭真净和尚撰皆证论。论内痛骂圭峰。谓之破凡夫臊臭汉。若一切众生皆具圆觉而不证者。畜生永作畜生饿鬼永作饿鬼。尽十方世界都卢是个无孔铁锤。更无一人发真归元。凡夫亦不须求解脱。何以故。一切众生皆已具圆觉。亦不须求证故。左右以京师藏经本为是。遂以京本为据。若京师藏本从外。府州纳入。如径山两藏经。皆是朝廷全盛。时赐到。亦是外州府经生所写。万一有错。又却如何改正。左右若无人我。定以妙喜之言为至诚。不必泥在古今一大错上。若执己见为是。决欲改削。要一切人唾骂一任刊板印行。妙喜也只得随喜赞叹而已。公既得得遣人以经来求印可。虽不相识以法为亲故。不觉忉忉怛怛相触忤。见公至诚所以更不留情。左右决欲穷教乘造奥义。当寻一名行讲师。一心一意与之参详教。彻头彻尾。一等是留心教网也。若以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己事未明。当一心一意寻一本分作家。能破人生死窠窟者。与伊着死工夫厮捱。忽然打破漆桶。便是彻头处也。若只是要资谈柄。道我博极群书无不通达。禅我也会。教我也会。又能检点。得前辈诸译主讲师不到处。逞我能我解。则三教圣人都可检点。亦不必更求人印可。然后放行也。如何如何。